2014年9月6日 星期六

桃園地景藝術節背後的航空城開發陰影

補充更新桃園地景藝術節看不見的重要航空史地景! (2014.9.9.補)

我必須說,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欣賞荷蘭藝術家霍夫曼這位曾經以黃色小鴨引領風潮的這個最新「玉兔」作品。有別於黃色小鴨跟國人在浴缸的經驗有所不同地,嫦娥與玉兔的傳說,讓霍夫曼有了這個創作。雖然說,這隻兔子怎麼看都讓我想起蠟筆小新故事裡妮妮手上那隻的放大版,但躺在桃園基地的機堡上,坐著白日夢,看著月光度中秋的創意,真的是超級貼切與讓人驚訝與讚賞。這幾年一直在研究飛行場歷史與遺跡的我,真的只能拍案叫絕!但是,在這個作夢玉兔躺著的恬靜中,我卻有一股淡淡的哀傷,而且是種覺得再一次又把藝術拿來作為政府想要胡亂開發的漂白工具。

應該很多人都知道,桃園的這個航空城計畫,是中華民國政府在臺灣所進行的有史以來最大規模土地徵收,裡面的土地不正義,強迫徵收,財團介入,簡直是前所未有。明眼人都知道航空城只是個幌子,最重要的是在強奪民地,然後拿這個海軍基地的土地去開發所謂的「航空城」。現在這個地景藝術節,雖然用很無邪的玉兔包裝,卻掩蓋不住正在進行的開發計畫。如果說,這個桃園的地景真的是個如此的重要與值得讚揚,為何活動後的幾年,就將要整個拆除變成航空城?
其實桃園的搞法根本就是在學台北啊!台北市政府總是假借URS的做法,假裝說是市民參與,一下子是什麼創意基地,一下子又是各種藝術參與的活化,但檯面下根本就是在想著如何開發。市民參與有屁用?真的會聽你的建議?別傻了!拿錢辦活動,專門接這種文創與藝術活動的策展公司,都是拿了大筆經費辦完活動就再也不會關心,繼續轉往下個基地去拿錢辦展。
所以這類的活動,藝術家往往是被當成掩飾開發目的的漂白工具,政府更想拿藝術來當擋箭牌。而這些策展公司通常都沒有一點歷史的背景與知識(當然政府當局也完全或故意無視),所以就會隨意破壞場地的建物或文物(他們不會認為這些東西有什麼值得保存),更不會好好強調這些場地的歷史意義與價值。所以,我覺得這次的桃園地景藝術節真的相當諷刺,因為其實主要的焦點在「藝術」,根本不是「地景」啊!
桃園想搞航空城,但桃園縣府知道自己的航空歷史嗎?整個地景藝術節我完全沒有看到對於桃園飛行場這座今年剛好落成七十年的機場的任何介紹。桃園飛行場是日本時代日本陸軍於二戰間所興建的飛行場,完工於1944年,目前基地內還有珍貴的許多建物遺跡,但桃園縣府文化局為了避免影響航空城的開發計畫,故意不加以做文資審查,這些珍貴遺跡都沒有在這次地景藝術節裡公諸於世,恐怕不久後整個開發計畫開始就會跟水湳一樣被拆光光。
 

這座機場的興建背景,是在日軍於太平洋戰爭中逐步敗退,大本營針對絕對國防圈內開啟的作戰準備態勢下,於1944年春展開之「十號戰備」中的航空基地建設。依照當時台灣軍經理部於19445月下旬時的規劃,這座將屬於日本陸軍使用的桃園飛行場,預計於年中完工後交給新編成的第八飛行師團「第三鍊成飛行隊」常駐。而該年6月底時的記錄,桃園飛行場派駐的部隊正是「第三鍊成飛行隊」,主要職司二式複戰(屠龍)之鍊成教育。
19447月展開的「捷號作戰準備」中,派駐桃園飛行場的第三鍊成飛行隊共有二式複戰(屠龍)19架,約120名的飛行員中有大約100名仍為學生,可見此機場在當時的教育訓練功能。雖然此飛行場在1944年中時雖未全部完工就已經開始使用,但依照戰後國軍接收的紀錄顯示,該機場的完工時間是194411月,位於當時的新竹州桃園街,土地有國有地也有私有地。
依照之前的現地調查發現,相當意外地,桃園機場內還存有歷史七十年之久的耐爆指揮所、氣象觀測所、受信通訊所與送信通信所。耐爆指揮所與氣象觀測所位於目前的桃園基地內,靠近東側的滑行道邊。耐爆指揮所下層已經淹水而無法進入,但上層的多角結構與機槍射口型態,與列為歷史建築的宜蘭飛行場「南機場八角塔台 極為類似。宜蘭的「八角塔台」事實上也是同樣格局的耐爆指揮所,只不過戰後外層有加蓋過,因而外型與桃園這座略有不同,而桃園的這棟反而保存較為完整的原貌。但是,人家宜蘭的已經列做古蹟,但桃園縣文化局還在裝死不想碰。而在此耐爆指揮所建物一旁的,是推測為野戰耐爆的氣象觀測所。此建物的主結構是鋼筋混凝土構造,但側壁則以極厚的紅磚加以施做,並有方形開口。其頂是以鋼筋混凝土建構,上面還有一個方形塔,塔上有鐵塔基座痕跡,以及可綁鋼纜之U形突起。推測此建物就是作為風力塔使用,上面可架風速觀測儀器,甚至架設風向帶鐵柱的地點。
這些遺跡我早就透過關係通知桃園縣文化局,但他們為了害怕影響航空城的開發,這些珍貴史跡都是位在開發區內,所以就故意不開啟文資審查。如今雖然辦了這個熱鬧的地景藝術節,但真正基地內的重要史跡與地景卻完全不受重視。這不就跟臺北市搞URS的藝術與再生是一樣的道理?完全漠視歷史脈絡,直接用文創與藝術來漂白,大家歡樂且高興,然後接著就是整個抹除拆除的開發。

我必須說,我真的很欣賞霍夫曼的兔兔創意,也非常欣賞利用機堡做成黑貓的藝術展演。但是,除了熱鬧的活動,背後那個缺乏土地正義的掠奪式開發陰影,總是讓人無法高興起來。當你想想,玉兔躺的機堡要被拆除,黑貓的機堡也會不見,這麼寬廣的土地將用來蓋航空城,卻還要徵收更多的民地投入開發。這到底是個怎樣的時代呢?
這些一個一個的掩體與機堡,未來都將消失,除了極少數會被保留以外.....。交通部說要花好幾十億蓋一間嶄新的航空博物館,但我想的是,為何不保留一區的棚廠與機堡展示飛機不是剛好?但對於喜歡拆光光蓋新的館舍來做建設的政府單位,怎麼會想留這些有歷史的東西呢?
 這個黑貓好可愛,但未來留得住嗎?
透過這次的地景藝術節,至少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基地開放時進不到的地方。
 這是跑道!對,跑道。05跑道。一條修得比民用桃園機場還棒的跑道!
 跑道邊一些建物與儀器不是廢棄就是拆了~。
我曾建議航空城規劃時,務必保留塔台作為一種地景的紀念與象徵,但那個搞不清楚狀況的交通部長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態度,完全不當一回事只想要開發開發再開發的態勢讓人失望。而桃園縣在做航空城開發時,也完全沒這種保留地景的想法,讓人不得不懷疑地景藝術節到底是不是只有藝術沒有地景?就跟文創只有創而沒有文化是一樣的?如果地景藝術節也能觀照到地景,恐怕不是只擺一擺藝術創作而已吧!
 這次進入基地,發現兩架遠航飛機一隻在棚廠內了,一隻還在外面。
結論是,桃園基地難得開放這個以前沒開放的區域,想進去調查或者拍些記錄的朋友別錯過了。特別是這次若你從聯絡道開車進去,還會逛至少一半的區域喔~


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

鹿鳴雅舍拆除記

有不少朋友曾問我說,阿你不是在師大工作,怎麼還那麼關心台大校園一堆被拆的老建築啊?這.....,誰叫我們是沒辦法捐大錢給學校蓋大樓的校友,也就只能默默地記錄台大這些年一直在拆拆拆,我們記憶裡的校園建物啊!這幾天早上都起個大早去台大拍照並記錄的,就是應該很多大氣系與地理系友記憶中的這棟「鹿鳴雅舍」吧!其實在我們唸書的時候,那一棟現在有SEVEN的其實是叫做「僑光堂」,沒有鹿鳴堂這種稱法,而旁邊這一棟比較小的,則是可供住宿的建物,亦即這次要被拆的「鹿鳴雅舍」。因為我們這種住台北的,應該是不會有機會住到這裡,所以我真的對於鹿鳴雅舍的內部毫無印象。不過,因為早知道這一棟連同旁邊的鹿鳴堂遲早都會被台大拆掉蓋大樓,所以這幾年也一直有在記錄。

透過在地理系的眼線,八月底九月初就聽說已經在拆內部的金屬構件等。其實,在經歷了師大OO堂的拆除後,我們大概也知道這些拆除包商會先把建物裡面值錢的東西拆走,怪手才會進場。就在2014.9.3.這天,地理系眼線小純與好幾位同學跟我說開拆了,因此一直想要趕去拍,但因為學校一堆事情跑不掉,於是9.4.一大早八點多就殺到現場要拍,因為我很怕這種拆法會垮啊!

這天我早上八點五十到的時候是長這樣,本來怪手還在裡面轟隆隆。而且整個外貌樣子還在。
但因為小純誤點了,於是我又下樓去等。但就在八點五十五分左右,轟一聲整個垮了,那時候我剛好在大門,嚇一跳。之後拍,就是這樣了。其實我前一天就預估會垮掉,但沒想到這麼快。所以才想說早上九點前一定得到,但還是撐不過九點。當真是時辰到~
不過特別值得記錄的是,九月四日垮掉後就停工了,一直處於這個狀態,下午只把垮掉的清空,並沒有其他太多進度。九月五日早上我又趕到台大去拍時,現場都沒有工人在施工拆除,因此看來大概是拆一半先暫停了。
為何我對這棟建築以及僑光堂很注意?因為這兩棟是台大校園裡少數非常有中國風裝飾的時代建築。這種風格在文大或其他學校都可看到,但從日本時代就成立的台北帝大,這類建築確實較少,非常少,因此這兩棟對於台大的校園地景風格而言有重要的意義。不過因為學校要拆來蓋大樓,因此我們只好無奈地記錄,並且透過拆除過程的窺視,能看一下它的結構與隔間狀況(內部隔間也有空心磚耶)。
這次的記錄,連續兩天打擾了台大地理系的洪伯邑老師,透過他的窗戶才記錄下這些照片,特別大大地感謝!



2014年9月3日 星期三

那個令人懷念的老三台卡通年代

今天講起大山書局劉萬來所翻譯的火車書,我一位朋友杜智弘講得好,劉萬來所翻譯的這一系列書,可說是台灣的軍武、航空鐵道昆蟲動漫科學這些愛好者的啓蒙大師。我就曾跟車輛大師江鎮彤先生討論過,這位劉先生到底是何許人也,在那個封閉而且有書籍審查制度的年代,竟然敢翻譯這些日本宅書來啟發我們這些小朋友?

剛剛翻到另外兩本大山書局曾出版,一樣是劉萬來翻譯的,是銀河鐵道999與宇宙戰艦大和號。這兩本書,前者的卡通被禁播,後者劉萬來很技巧地把大和號翻譯成「黃帝號」,這真的也太強了。「大和」變成「黃帝」,就審查通過了吼~

其實大山書局出過的書很多,下面這個目錄是翻拍自書的內頁封底,相當多元呢!
大山書店的書,真的是我們這些六年級世代的童年回憶。而我也記得,當我們小的時候,曾經有一首叫做「童年」的歌,是羅大佑做給張艾嘉唱的。她哼吟著:「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諸葛四郎和魔鬼黨,到底誰搶到那支寶劍?」當時我看著身邊的大哥哥、大姊姊聽了這首「童年」深受感動,可我們卻一頭霧水──哪裡知道你們的魔鬼黨,是哪一個星球派來的壞蛋?我們擔心的,是來無影去無 蹤之科學小飛俠與惡魔黨的戰爭,或宇宙戰艦和科米拉星的戰鬥,再不然是小甜甜跟陶斯的戀情、小英與祖父的親情、北海小英雄摸摸鼻子的神情!

我們曾經懷疑,那被歌唱與懷念的張艾嘉的「童年」,怎麼那麼遙遠、那麼陌生?

隨著光陰的流逝,我們遠離了童年,遠離了成長的青澀。當我們步入中年,開始跟同儕聊起小時候的歲月,那些陪伴成長的卡通,就很自然地一部部浮現眼前。 我們開始懷念起那個晚上卡通時段街頭一片死寂,所有小孩都趕回家看電視卡通的民國六十年代。沒錯!這才是我們的童年,是跟諸葛四郎與魔鬼黨不同的世代啊!

其實,是長大以後才知道,原來小時候看的卡通,有許多都是源自於世界名著。譬如說,法國作家Hector Malot(1830-1907)原著En Famille(1893)所改編的卡通,便取了個非常本土的「小英的故事」名稱登場。

小英趕著一輛車,穿過森林渡過小河;小英帶著一隻狗,走過大街越過村落;小英急著要回家,不管山高谷深路顛簸;不怕風吹雨打行程遠,一刻不停留;小英急著要回家,勇往向前走。

小英(原著裡名字為Perrine)是個出生在英領印度達卡(Dacca,今屬孟加拉)的女孩,跟著媽媽在父親過世後,到法國尋找經營紡織工廠的祖 父。在那個十九世紀的歐洲,我們跟著小英一行,一路顛簸地前行。小英母親在途中不幸過世,但小英還是隻身來到了馬羅庫爾市(Maraucourt),一個 距離巴黎北方約一百五十公里的虛構城鎮,有了一段與祖父精彩的相會與相認。

另一齣卡通「小天使」,是由瑞士著名女作家喬哈娜.史比莉(Johanna Spyri,1827~1901)的作品海蒂(Heidi)改編而來。她所描述的,是一位叫做海蒂(卡通裡叫做小蓮)的阿爾卑斯少女、在距離蘇黎世 (Zurich)不遠處一個叫做蔓菲德(Maienfeld)小山鎮的故事。透過卡通畫面的帶領,我們在阿爾卑斯山上與小蓮一起奔馳;藍藍的天空、白白的 雲朵、成群的山羊、綠油油的草原,與叮叮咚咚的羊兒鈴鐺,阿爾卑斯山的牧原景象,就這樣深印在台灣海島上的你我心中。

小天使最讓人難忘的,恐怕是那首高亢的主題曲了。

「啦啦‧啦啦‧啦‧嘟嘟‧嘟嘟……;啦啦‧啦啦‧啦‧嘟嘟‧嘟嘟 ……;高山上的小木屋,住著一個小女孩;她是一個小天使,美麗又可愛。她有一個好朋友,卻是一隻小山羊;每天都在一起玩,生活真舒暢……。」

這首歌到今天都常常被人提起,因為主唱「小天使」的趙詠華,後來出了許多唱片專輯而成為知名歌手,成為我們這一代所津津樂道的卡通歌曲幕後八卦(另一個八卦,是籃球國手錢薇娟她們班唱小甜甜的往事)。

那時候,很多卡通都會搭配本土重新填詞譜曲製作的主題曲上檔,其中包辦最多的當屬吉林國小合唱團,以及後來由吉林同學為班底,張豐吉老師所成立的松江 兒童合唱團。根據參與卡通小木偶演唱的鄭銘彰回憶,台灣卡通主題曲的興起,吉林國小合唱團算是開創的先驅。從民國六十三、四年的孫悟空開始,到後來的小蜜 蜂、海王子、小青蛙、小寶歷險記、小天使……等,都讓小朋友一首又一首地琅琅上口。這些「懷舊卡通歌」中,無敵鐵金剛大概是最高亢激昂的。這首歌是由華聲 兒童合唱團演唱,高昂的女生嗓音,彷彿就像女共幹要鼓舞解放軍出征般,「我們是正義的一方,要和惡勢力來對抗……」。

在那個電視上一切節目都要被新聞局嚴格審查的年代,太空突擊隊這齣卡通莫名其妙停播的經過,最讓小朋友難忘。台視於民國六十九年底開始播出,由美國作 家漢彌爾頓(Edmond Hamilton)的Captai n Future系列小說改編而來的卡通「太空突擊隊」。這個深受歡迎的卡通影集,1980年底到1981年初播出時有完整播完,但後來重播時,竟被當時的新聞局長宋楚瑜以「太過深奧,小孩子看不懂」的理由而停播,造成當時國小校園一片譁然。

其實當年卡通被新聞局禁播的狀況很多種,有的是只有單一集數出問題不能播出,而有的則是整部片不能播。像是「小仙女」,據當年一則聯合報上的投書便指出:貴報綜藝版六月二十一日刊登「小仙女」卡通第廿三集涉及鬼魂現身,廣電處邀請專家學者討論,會中人員一致認為,鬼魂出現的時空觀念兒童難以了解,所以禁播。 事實上,兒童根本不會去注意這些,例如「太空突擊隊」卡通,每集都談到玄奧的科學,兒童根本不懂,而播出來對兒童卻沒有負面的影響,因為兒童都知道卡通是 假的。況且「小仙女」在五、六年前也播過,不曾有過什麼影響。第廿五集有談戀愛情節,討論中亦認為不妥,廣電處同時禁播。其實卡通並不是兒童的專利,而是男女老少都看,兒童是很難去體會甚至根本不會去體會劇中的意義,只是感覺它好看不好看而已。

醉心於卡通者──小可愛【1985-06-27/聯合報/09版/綜藝】



要說到被禁播的卡通,松本零士的銀河鐵道999就是整部片被禁的。這部卡通被不准播映的原因,是片中機械人美女梅蒂爾有「類似」裸露鏡頭,新聞局覺 得這樣的畫面不妥,便裁定不准上映。有趣的是,松本零士的另一部作品「宇宙戰艦」,擺明了取材自日本帝國海軍艦隊的種種,卻居然還能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播 出,著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部卡通裡的主角宇宙戰艦,是舊地球防衛軍艦隊被科米拉星壞人毀個精光後,不得已拿二次大戰沉入海底的日本大和號戰艦改造而來的。重生的宇宙戰艦,把所有日本軍國時代戰艦美學發揮到極致:從艦身昂然挺立比例修長的艦首,到宛若日本城池高塔般的艦橋,讓日本軍國主義的「遺毒」隨著卡通躍上台灣的電視螢 幕。

其實,這部卡通不只宇宙戰艦是大和號的化身,連科米拉星的三段空母(航空母艦的日本稱呼),也是幻化自昭和初期的航空母艦赤城與加賀的身影。這兩艘日 本軍艦史上極為特殊的空母,一九二七年與一九二八年誕生時的外觀,便是很詭異的三層甲板樣貌。這樣宛若是三層台階的設計,居然被科米拉星人給學去,還用來 跟宇宙戰艦戰鬥,真是刻意的巧合。

這齣有著日本軍國主義色彩的卡通,很意外地被當時的新聞局放行播出,唯一的解釋大概是:新聞局的官員,「看不懂」裡面暗渡的意象吧!

今天的時代環境再也跟當年不同,過去不能播出的卡通,如今竟也一齣齣地重新現身。很多小時候看過的卡通影片,也都被再次拿出來播映。

對於年輕一輩的小朋友來說,六年級世代的童年卡通,也許已經是老掉牙的「上古記憶」。他們聽到科學小飛俠、無敵鐵金剛、小甜甜 ……這些「古老名詞」,一定就跟我們小時候對諸葛四郎和魔鬼黨的不解是一樣的。這,其實就是不同世代,對於童年所有的不同回憶。

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們也會跟他們的小孩說皮卡丘的往事,說火箭隊出場的台詞。那些使用加強三相電壓、發射木蘭飛彈、跟雙面人打仗、對抗惡魔黨,還是尋找七色花祕密,探索威廉老爺之謎的一切的一切,就當作我們六年級世代所共有的、最美麗的童年回憶吧!

畢竟,那是一個不會再有的童年,一個值得我們永遠懷念的童年。



2014年9月2日 星期二

難忘的大山書店劉萬來翻譯鐵道書

剛剛整理書櫃時看到這兩本書,又突然想起這兩本我童年時期最重要的鐵道書,那就是大山書店直接翻譯自日本竹島紀元名作的這兩本圖鑑。

台灣這幾年,火車迷忽然多了起來,各種各樣的火車書一一冒出來。 有時想想,在以前那個還沒有什麼鐵道迷的民國六十幾七十年代初, 台灣的書店裡哪有什麼給小朋友看的火車書呢?到專賣日本書的書店找找, 也許還有一些日文的鐵道書籍雜誌,或者是那種厚紙板印成的日本圖畫童書, 但說到給火車迷的中文火車書,就真的是付之闕如了。

但是,那時候卻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台南大山書店印行的書。他們版的竹島紀元著劉萬來翻譯火車書——「火車‧鐵路圖鑑」與「蒸氣機關車圖鑑」,大概是唯一給喜歡火車的小孩子看的書。它對我們這一輩鐵道迷的啟蒙,恐怕有非常非常大的影響。

我曾經跟一些飛機迷軍艦迷在閒聊時,都不約而同回憶到小時候看書店翻譯日文少 年讀物的往事——原來,不只是火車迷,像是飛迷、艦船迷、怪獸迷、忍術迷……, 都是看大山書店的書長大的那時候,台灣日本間完全沒有什麼版權保護協定,所以大山書店可以一系列地把日本印給青少年看的圖鑑都翻譯成中文。當我們一夥人在 大學時代要籌組火車社團時,才發現原來大家小時候都是看劉萬來先生翻譯的書長大的呢!
這些書裡譯者劉萬來的翻譯,有時也真是超爆笑地有 趣。像是什麼「這輛車看起來好『史麥脫』」、這個「波基車廂」怎樣怎樣,還是把日 文的車輛形式編號直接翻成「基哈八十二型」、「莫哈四十型」。老實說,小時候的我們當然是看得霧煞煞,怎麼會知道「史麥脫」是說Smart,「波基」就是 轉向架bogie,基哈、莫哈其實要從日文的車輛編號規則去理解?

這些書更有意思的是,在那個戒嚴時代,即便是翻譯,譯者都要加油添醋 一些愛國的篇章,以免全書都是翻譯自日本書,會給新聞局當作 「媚日」查禁的藉口。所以,劉萬來先生的字裡行間,就添入了一些要建設復興基地的段落——明明都是在說日本的火車,也要避嫌地改成是「亞洲的火車」,甚至 連一些日本的私鐵,也被刻意變成什麼德國鄉下或法國郊外的火車。

小時候看這些書,其實也沒有什麼分辨的能力,但是就只有它是唯一中文寫 成給小孩子看的火車書,所以我們只好將就一點。長大以後,在 獲得了許多的日本鐵道資訊,才赫然瞭解書中的意思。其實,大夥兒都很感謝大山書局在那個時代提供了我們這樣的一個管道去認識火車,也很欽佩譯者劉萬來「生 動」的日式翻譯,當然原書作者竹島紀元更是功不可沒——我便曾經透過友人跟這位鐵道雜誌編集長的竹島先生表達了我們的謝意。

真的,雖然這些書的印刷品質極差,但是內容卻相當豐富,而且滿足了我們童年時缺乏火車書可以看的「飢渴」。

每當我翻著那已經給我翻了好多好多年,都快翻爛的大山書店火車書時,我總會想起那找不到一個同年齡火車迷的童年,是怎樣抱著這本書度過多少個放學的午後。有時想想,只有走過那個時代的我們,才能體會有一本火車書是多麼幸福的事吧?


PS:台南大山書店的地址電話:台南市自強街133號。062-228769
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找到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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