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7日 星期一

新加坡04-拉柏多公園海岸邊的機槍堡

這次去新加坡,也趁空探訪了一些掩體碉堡。這座位於拉柏多公園山腳下,聖淘沙島對岸的機槍堡,是沒有被亂塗漆,相當程度保持原貌的一座。非常漂亮。

這個機槍堡是為了保護目前在拉柏多公園山上的大砲陣地所設,當然也是一種海岸防衛用的設施。從外型看,中間高聳一個塔狀物,兩側則有圓形狀的「花瓣狀」下部空間。從孔洞下望,應該是有較深的地底結構,不過沒法進去只能猜測。
這個機槍堡非常好看,推測是英國時代蓋的,但二戰時日軍應該也搶來用過。

2015年8月16日 星期日

新加坡03- 鄭和海航圖中的龍牙門

從去年開始,我和系上的氣候前輩徐勝一老師,以及白偉權同學,合作了一個鄭和下西洋的研究。我們的論文,主要是以QuikSCAT風場為基礎,探討鄭和航海在孟加拉灣及阿拉伯海會遇到的季風挑戰。這次到新加坡,也趁空去看了在鄭和航海圖上有出現的一個「龍牙門」遺跡。

這個「龍牙門」狀似龍牙,標示著如今新加坡與對面聖淘沙島之間的水道,是個重要地標。不過這龍牙門在1848年為了拓寬水域而被炸毀,但是幸好當時留有繪下的圖,因此2005年慶祝鄭和下西洋六百年的紀念活動時,才得以複製一個在據考證靠近原址的附近,亦即拉柏多公園旁。下圖為公園入口。
 這是當年所繪的龍牙門樣貌。
鄭和下西洋的研究中,很重要的《武備志》一書即可見龍牙門的標示。《武備志》最後一卷保留下來的40幅陸標航海圖及4幅過洋牽星圖,一般稱為《鄭和航海圖》,這些圖畫除了描繪沿途山川形勢外,也用文字註明各水路狀況,包括針位、更數、打水深度、暗礁位置等,在橫渡孟加拉灣及阿拉伯海時,還要觀測星辰仰角來定位及協助導航,提高船隻航行的安全。這份航海圖裡,在如今新加坡一帶,便標出了地標龍牙門。

 如今龍牙門的解說牌。
 從龍牙門往外望就是聖淘沙島。
 複製的龍牙門外觀:



2015台北國際航太暨國防工業展

今天(2015.8.16.)趁最後一天跑去世貿一館看2015台北國際航太暨國防工業展,這展場內最吸引我的,是一個昭和十三年(1938)年造的高雄港內一個航道標識燈。這個燈有製造名板,上面寫著昭和13年2月造,製番6217,是由日本橫濱的「日本光機工業株式會社」所製造。

這間日本光機工業株式会社NIPPON KOKI KOGYO CO.,LTD.創立於1919年(大正8年)7月16日,目前仍然運作中,主要的營業內容為航路標識、航空標識、道路標識用品之製作。這次展出的,應該是屬於「航路標識燈」,只是沒有寫清楚是在高雄港要塞區的哪裡?或者是左營軍港F要地內的?
 其他展示的東西,大家就順便看看囉!
 這一架是XAT-5模型,不知道會不會有實機出現!?
還有一堆軍武展出。



2015年8月14日 星期五

寫於七十年後的二戰終戰日

今天(2015.8.15.)是七十年後的二戰終戰日,相關的紀念活動很多,反省也很多。但是,台灣島內面對二戰與八年抗戰的史觀差異,不同族群的戰爭記憶,讓這場戰爭的歷史定位充滿歧異與衝突,戰爭似乎已經結束,但其實仍在持續。

對於二戰,台灣島上的人民到底是怎麼看的?怎麼想的?真的天真的認為「我們打贏了」?又或者哀傷的認為「我們打輸了」?其實我問過不少老前輩,特別是那些經歷二戰的,其實他們的感想根本不在於打輸打贏,而在一種從頭到尾徹底的「無奈」。這種無奈感從捲入這場戰爭,生活受到影響,再到家園的被炸被毀,食物不足,打贏了如何打輸了又如何?一整個就是「無奈」。但是面對這樣的戰爭慘況,他們的態度又往往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啊,不然要怎樣?」

於是,你看得到一大堆「苦中作樂」的回憶。例如我爸昨晚還跟我說,我們家疎開到深坑去,他小時候就在那邊看著美軍的B-24飛來炸台北,還記得P-38超猛的在飛(小朋友看飛機總是很興奮!)。1945年初開始美軍猛轟台灣,那一年的端午節疎開中,大家早沒米來包粽子,端午節還是要過啊,怎麼辦,用粽葉包沙子,裝個樣子過節囉。
(上圖是攝影前輩張才拍的照片,露出整個被剖開的教堂內部,上面「萬有真原」的題字依然高掛。)

終戰後,其實很多事情並沒有完結,但對大多數台灣人是鬆了一口氣,不用躲空襲,可以回家重建家園。那時候一些老前輩的回憶是,在瓦礫堆中自己找樂子。例如大稻埕這邊有些疎開地與被炸區成為廢墟,但民眾很厲害地用這些瓦礫就堆成像是舞台一樣的,就在那邊演起歌仔戲了。又如日新國校旁一個被炸出的大洞,戰後好幾年都沒有被填平,小朋友就在那邊玩耍了起來。

這些,都是台灣人面對戰爭,以及戰爭結束後的記憶。

但是,作為歷史研究,其實還有很多課題沒被關注到。例如從終戰後到十月二十五日所謂的「光復節」之間,台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美國在這段期間做了些什麼?台灣島上的日軍,是如何「現地自活」?日軍的遣返,以及島上日人的引揚過程如何?灣生的心裡調適與轉折又是如何?

更為嚴肅的話題是,台灣的日產是怎麼被接收的?如何變成私產、黨產或國產?

很多戰後的歷史還這麼說,日本人走後丟了一句話,「不出三個月,XX就無法運作了」,然後一再強調來台接收者的神通廣大,完全忘記二戰終戰後,雖然不少人引揚回國,但仍有為數不少的「留用日人」,放棄早些回到日本展開新的人生,而留在台灣參與復建與重建的過程。這些,似乎都被廣泛的遺忘。

這幾年,二戰的研究很多,觀點很多,歧異也很大。面對這場戰爭,我們還有很多要去瞭解與思考的。

像是美軍對台灣的轟炸,就有很多討論。但因為這個議題不被廣泛注意,因此很多訛傳與誇大就很容易被不同的意識型態的操弄下而模糊焦點。例如美軍是否真的是「無差別轟炸」在空襲台灣城市!?是否美軍只炸日本人區不炸台灣人居住區?是否只炸軍事相關建物而不炸百姓居所?是否整個城市被移平的區域都是轟炸所致?

其實,有些不是史觀問題,而是相當客觀的歷史事實。只不過教科書不教,沒人深入研究,一些訛傳也就不斷被複製。

以 531台北大轟炸而言,大部分的記錄都指稱「1945年5月31日發生的台北大空襲,為二戰期間台灣城市所遭受最嚴重的空襲。美軍第五航空隊出動117架 B-24重轟炸機對台北進行轟炸,投下合計共約高達3,800枚的各式炸彈。這次盟軍的轟炸造成三千餘名台北居民死亡,傷者及無家可歸者更達數萬人以 上。

其實戰爭的記錄不止看受害者方的記載,也要看出任務方的記錄。如果美軍根本沒有出動那麼多架的飛機到台北,那重 複計算的可能性就存在。台灣總督府的「台灣空襲計集」記錄了台灣在二戰後期所遭受空襲的記錄,但裡面有很多誤記,重複計算的錯誤,就跟美軍來炸台灣的轟炸 報告,也可能根本連炸的地方都記錄搞錯。所以史料的解讀,事實的還原,是非常重要的課題。

上述關於台北531空襲的記 載,依照鍾堅博士臺灣航空決戰一書指出,該日的臺北大轟炸從早上十點到下午一點共有117架次B-24轟炸機到臺北來轟炸。但依照臺灣總督府的空襲記錄報 告指出,當天來襲的飛機有B24 (112架)、B25(57架)、P38(13架)、P51(6架),共計188架。因此,117架B-24的數字,很可能是把7與2看錯所致。至於是否 真的有這麼多架飛機來台北?張維斌博士對於美軍空襲的深入研究指出:當天確實「有116架B-24,但並非每一架都在台北市投彈:

第90轟炸大隊第319、320、321、400轟炸中隊24架
第22轟炸大隊第2、19、33、408轟炸中隊38架
第43轟炸大隊第64、65、403轟炸中隊29架
第380轟炸大隊第528、529、530、531轟炸中隊25架


張博士的研究指出:「117架B-24要投下3800枚炸彈不是不可能,如果掛的是cluster bomb就可以。但是5/31那天只有第90轟炸大隊掛cluster bomb,其他三個大隊都掛1000磅炸彈,所以3800這數字是錯的。」

其 實,美國空軍歷史研究部(AFHRA)的紀錄裡,存有許多這次轟炸的記錄,像是其中二個第五航空軍的轟炸中隊紀錄便跟這次的空襲有關。這當中,403轟炸 中隊及408中隊分別只記錄了10架次及9架次的飛機執行這次任務,可讓我們一窺美方對於這次轟炸的過程,特別是總督府及城內被炸的經過。

(以下內容,翻譯自我在2010年於日本東京的邀請演講專文中)

洪致文, 2010: 台灣第2次世界大戦における台湾空襲, 第4回無差別爆撃シンポジウム「帝国と空襲--イギリス・台湾空襲を検証する」. 2010.10.23. 東京,日本(邀請專題演講)

這 兩筆與這次空襲有關的轟炸記錄,分別是第5航空軍(5th Air Force)/第5轟炸機司令部(V Bomber Command)/第308轟炸機聯隊 (308th Bomb Wing)轄下的:(1) 第43重轟炸機大隊(43rd Bombardment Group(H))/第403重轟炸機中隊(403rd Bombardment Squadron(H))與 (2) 第22重轟炸機大隊(22nd Bombardment Group(H))/第408重轟炸中隊(408th Bombardment Squadron(H))。

在 403重轟炸中隊於1945年5月的報告裡,William D. White (the 2nd Lt., Air Corps, Ass’t Historical Officer,航空軍少尉助理歷史官) 描述了5月31日的攻擊行動:「我們這10架飛機5月31日的目標是在臺灣臺北的臺灣總督府及其周邊官方廳舍,投擲70顆1000磅的GP通用炸彈。在轟 炸中,有二顆炸彈擊中了總督府廳舍的北角、八顆成串地擊穿政府辦公房舍、五十三顆擊中公共建築物並且冒出火花來。此外,還有7顆落在商業區,濃煙往上竄至 800英尺的高度。不過,有一架飛往臺北附近的桃園,在主要道路上丟了八顆炸彈。雖然日軍的防空高射砲火不斷,並在五架飛機上穿出洞來,但所幸沒有任何一 架受損嚴重。跟以往一樣,這次行動中也使用了干擾電波的作戰,也有投送宣傳單。(任務終結報告編號:FFO 151-A-1)」

在 這份403重轟炸中隊的報告中,清楚地說明他們擊中臺灣總督府(現在的總統府)並引發大火,嚴重毀損了總督府的建築,尤其是中央塔的左側 (南側)。雖然這棟建築在戰後已經被大規模地整修過,它的中央塔至今仍向左傾斜了幾度。從報告中也可以看出,雖然地面防空砲火猛烈,但是403重轟炸中隊 並沒有遇到任何日本戰鬥機升空迎擊。而在報告中,Target 47區域地圖所列出由北到南的九個主要轟炸點,每一個點都使用了7顆1000磅的GP(General Purpose bomb,通用炸彈)。報告裡還提到有十架B-24參與任務,其中三架是負責拍照的偵照機。機隊飛在12500-13200英尺的高度,從北往南,由 185度到215度,穿越臺北市。
(下圖為美方403重轟炸中隊的報告圖中,清楚地指出他們擊中臺灣總督府)
 
上圖為美軍408重轟炸中隊所拍攝總督府燃燒中的照片。

而另一方面,關於這次的攻擊,「408重轟炸中隊1945年5月報告」中則有以下的 描述:「今天的例行任務有九架飛機參與,目標是臺灣臺北。日本人的防空火炮非常綿密,打中我們一架飛機。因為雲幕遮蔽了攻擊目標,我們的攻擊操作方式是目 視及使用「H2X」輔佐,A字形編隊的領隊機及左側幕僚機還試了二次才成功。我們投擲了54顆1000磅的炸彈,目標區與鄰近區域都因此而著火。不過,有 一架因為太晚起飛,只好隨機尋找目標飛往Koshun,在市鎮的東邊摧毀一棟建築物。另外,本次任務投放二萬六千份的宣傳單。行動中,遭遇日方戰機升 空。」

408重轟炸中隊的報告中,陳述了天氣狀 況跟使用的導航方法。因為雲幕的遮掩使得轟炸必須由H2X輔佐目視操作。「H2X」是一種美國發展的類似英國H2S的雷達,它是一種可以在白天有雲遮蔽或 是晚上仍能操作的導航系統。因為雲幕遮蔽了一部分目標視線,所以408重轟炸中隊的B-24轟炸機使用H2X來輔佐目視操作。

這次美軍的轟炸任務,造成臺北城市歷史上最大的傷亡,連臺灣總督府建築也中彈燃燒。當天來襲的轟炸機所投擲的炸彈,造成許多人的傷亡。這次空襲,對臺北後來的發展有深遠的影響,也是城市地景上一次非常關鍵且重要的大摧毀。

以我居住的大稻埕地區而言,從日新國小在太原路側,一直炸到蓬萊國小,再到天主堂的痕跡,便造成許多死傷。李日章教授回憶書中,他妹妹便是在太原路那邊被炸身亡的。

像 是下面這張中研院GIS中心提供的1945年歷史航照影像,剛好拍到圓環一帶的轟炸情形。第一張圖中,紅線 是當時政府開闢的疎開空地,而黃色則是美軍轟炸機「下蛋」的路線。看到沒?一路沿著日新國小蓬萊國小炸到聖心幼稚園旁的教堂。圖中A是日新國小被炸處, 我爸說他們小時候都知道這個大坑洞,也清楚校舍這邊被炸斷一節。
下面這張日新國小照片,照片左邊那個垮掉的校舍,就是二戰最末期的1945年時,被美軍轟炸後的狀況。那地方,是戰後日新的小朋友玩捉迷藏的好地點, 沒想到我阿公洪長庚博士居然在這個1946年夏,我爸進日新念一年級時,拍了這張運動會的照片。

上面這張照片裡被炸的校舍,就是下圖中的A點!

至於蓬萊國小的部分,要看下面的放大圖。請看圖中的A,正是北側後來重建後長得不一樣的部分。另外,B的禮堂也炸光了。至於C這個點,解密了!因為炸掉的部分沒有重建,所以南廂會比北側短。至於D這一排為何戰後變成低矮房舍,也清楚了!

另外,最近因為文化景觀指定而吵得沸沸揚揚的「新舞台」,其原址在太原路,也是這次被炸掉的。
在 歷史的紀錄上,新舞台的前身是淡水戲館,是臺灣第一座專演戲曲的新式劇場,建於 1909年,由日本人金子圭介、荒井泰治、柵瀨軍之佐、高石忠慥、森田廣、土橋仙三郎等人所發起。它的樣貌從老照片看,是種和漢風格,據說有271坪,二 層樓之建築可容納觀眾918名。淡水戲館之舞台跟西式劇場類似,是內縮式地面向觀眾,而不像是中國式戲臺那種突出狀。

在1915年時,辜顯榮將當時由日本人經營的淡水戲館買收,仿效上海新舞臺之精神,更名為「臺灣新舞臺」,成為臺灣人獨資經營的劇場。歌仔戲於大正年代在台興起,因此新舞台 於昭和時代後,也開始成為歌仔戲、京戲兼演的地點。

二 次大戰時,新舞台受轟炸毀損,戰後也就不存。儘管1997年辜家於臺北市東區再建「新舞臺」延續早年臺灣新舞臺之精神,但最早位於臺北市大稻埕下奎府聚街 的新舞台,從美軍轟炸後的航照來看,位置就在太原路上,長安西路與華陰街之間靠 東的那一排!這一路被炸的爆彈軌跡,其實就是從台汽北站一路炸到新舞台,然後再炸到小巷亭與漫畫街裡澡堂的這條線。所以囉,新舞台的最後殘影,在美軍圖上 有圖有真相地重現了。(下圖由中研院GIS中心提供)

2015.5.31.在「台北大空襲70周年」座談會上,李日章教授有提到,戰爭 末期他家原本位於南京西路日新國小對面那一排的二層建築,卻被政府要求疎開拆除,他戰後回來一看也發現整條南京西路這邊也被移平。其實,臺北城市經過的戰 爭苦難,不只有空襲轟炸而已,還有為了避免空襲延燒造成城市大規模破壞,而開闢了「疎開空地帶」。這些城市歷史,我們的教科書有教過嗎?

我去年有一篇學術論文,專門講這段台北被遺忘的城市歷史。

洪致文 2014: 二戰末期台北市的防空空地與空地帶及其戰後之變遷, 地理學報, 73, 53-77. doi:10.6161/jgs.2014.73.03.
全文下載在此

這 篇文章裡指出,臺北市內在1944~45年間所緊急開闢,為了防空而在都市中所劃設的疎開空地帶,對臺北城市發展有著至今依然可見的影響。本文以臺灣總督 府官報在1944年11月及1945年4月,兩次詳細的防空空地、防空空地帶指定,配合戰後處理這些被緊急徵用之都市用地情形,歸納出第一次指定 (1944年11月) 的六處防空空地與六處防空空地帶,以及第二次指定 (1945年4月) 的二十處防空空地帶位置。依照戰後的統計,第一次指定共拆除房屋351間,拆除房屋基地面積39,285平方米,第二次的指定則規模更大,拆除房屋 2,748間,總房屋基地面積669,007平方米。合計兩次的指定,共在臺北劃設了708,292平方米的防空用空地與空地帶,其中46.3%屬於日產 (日本人之財產),40.2%屬於私產 (臺人之財產),其他則為國庫或市有地。戰後初期,臺北市府認為此空地係為防空而拆除,原則上應該予以保留,並供作道路或公園綠地之設施,故後來有約原指 定面積之40.9%獲得保存。這些空地的存在,不管是轉化為道路,或者變成公園,均是今日臺北市的都市發展中,受到戰爭防空思維所影響下的城市烙印。
(下圖1944年美軍繪製之臺灣城市地圖為底圖,以不同顏色 標示出二戰最末期在臺北市內所劃設的防空空地與防空空地帶。以紅色表示的是第一次指定的第一防空空地,以黃色表示的是第一次指定的第二防空空地帶。至於以 綠色所標示出的,為第二次指定的二十處防空空地。圖內的編號,係以臺灣總督府官報公告時之番號表示。 )
對於生活在臺北的你我而言,可能很多人不止沒聽過台北大轟炸,更沒聽過這疎開空地帶在城市裡烙印下的痕跡。這些在1944-1945年間才緊急開闢的城市內疎 開地帶,主要是為了區隔開大範圍的日式木造建築,避免一旦遭受轟炸後會整片延燒造成重大傷亡而拆屋劃設。這些非在承平時期都市規劃 中出現的疎開地帶在台北的街道紋理中烙印下防防火的戰爭印記,但卻未曾在先前的研究當中被深入探討。其劃設的位置與相關都市發展之關連,可分為:(1)以既有道路拓寬 開闢、(2) 以計劃道路為基線所開設、(3) 未在承平時期都市計劃中出現,但考量到日式木造住宅密度過大而強迫緊急劃設。這些疎開地帶在戰後 初期多因市府未立即闢建為道路,乃被民眾侵佔搭蓋違章建築,而又在戰後歷經了違章的時代。有名的龍泉街小吃、圓環附近攤商,均 是疎開地帶在戰後初期所形成的特殊臺北城市風情。而像是南北縱貫的金山南路,或者留有狹長師大公園的師大路,亦都是疎開地帶所遺 留下的城市遺跡。

依照戰爭末期美軍的航照圖判斷,如今的金山南路從日本時代北端的樺山町,一路縱 貫往南穿越幸町、東門町、台北刑務所之福住町再到錦町,直切了當時日本式木造住宅區的集中地,而止於如今的台師大。這條切 割日式木造住宅區的防用「疎開地帶」,在1932年的臺北市區擴大計畫中並不存在,但戰後卻因此地帶的劃設,而順理 成章地在1950年代的都市計劃中成為計劃道路,嗣後歷經金山街違建時代而至最終拓寬的金山南路,可說是台北的街道發展中,最有代表 性、因為戰爭時期防防火需要,由「疎開地帶所演變而成的道路。這條縱貫台北市日式木造住宅區的南北向地帶,在止於 如今的台師大後,往東又從現今的師大路繼續沿伸,切割開古亭町的日式木造住宅區。師大路在1932年的都市計劃圖中並未出現,依照航 照圖來看,成排相連的一戶戶木造宿舍區,若非「疎開地帶的開闢,此處在當時應無出現道路之計劃。從如今師大路二側的建 築基線分佈,還有額外出的狹長形師大公園,此皆師大路最初為「疎開地帶」所造成的痕跡。

如今,臺北市內這些疎開地帶多已闢建為寬廣之道路,當年作為防火對象的日式木造 建築也泰半拆除改建,但若深究其形成的歷史緣由,卻可視為戰火下防概念中,二次大戰時「不燃都市」理念在台北所烙印下的痕跡。

其 實,這些空地帶的闢建,與台灣遭受美軍空襲的歷程息息相關。二次大戰期間,臺灣遭受美軍猛烈的轟炸攻擊,大部分集中在1945年年初開始到戰爭結束前之 間。臺灣史上第一次遭受空襲攻擊,是在1938年2月23日, 由中華民國空軍第一大隊與蘇維埃航空志願隊 (Soviet Volunteer Group) 所執行的攻擊臺北飛行場任務。此次轟炸規模不大,且僅止於飛行場之軍事設施,但卻因轟炸任務來自對岸的中華民國,乃成為臺灣島內臺灣總督府的「宣傳」樣 版。而美軍在二戰期間對於臺灣的轟炸,則始於1943年11月25日時的攻擊新竹飛行場。在此感恩節時刻,美軍用奇襲方式,以轟炸新竹的日本海軍航空基 地,作為測試臺灣島內空防能力的行動。嗣後,美軍也曾於1944年1月攻擊過高雄,不過這些空襲都因臺灣在二戰的過程中,尚未真正進入戰爭的最前線,而仍 未遭受美軍猛烈的大規模轟炸。然而,戰事進展到1944年下半年,美軍開始一連串的反攻,特別是1944年10月12~16日在臺灣東方海面上所發生的 「臺灣沖航空戰」,讓臺灣第一次強烈地捲入了二戰的戰雲中。

其實,這個一樣是教科書上沒有的「臺灣沖航空戰」,是很多台灣民眾開始躲空襲的記憶。我媽媽就是出生在這次空戰轟炸的期間,據說我阿媽一開始還挺著大肚子去躲空襲,但帶著球跑起來真的很累,後來乾脆不跑了,而我媽也在空襲中出生。

在1944年10月上旬,美軍為了徹底摧毀日本海陸軍在臺灣島內的航空軍力, 乃開始一連串猛烈地空襲轟炸臺灣各地飛行場與大型航空基地。這個大規模的轟炸攻擊,雖然主要是以軍事設施為主,但卻促成了臺北市第一次防空空地與防空空地帶指定 (1944年11月)。

在 這次「臺灣沖航空戰」背景下的猛烈轟炸後,美軍對臺灣的空襲又暫時停歇,直到1945年 起,進入了另一密集城市轟炸的階段。從美國空軍歷史研究會 (U.S. Air Force Historical Research Agency) 的資料 (Neufeld et al. 1983) 可以看出,1945年初原本由第20航空軍使用B-29轟炸機在臺灣的轟炸任務,在其轄下的第58轟炸機聯隊於1945年1月15日執行最後一次空襲臺灣 行動後,自1945年2月開始,改由使用B-24轟炸機的第5航空軍執行空襲臺灣任務。

這些猛烈的轟炸攻擊,雖然有事前詳盡的 資料做指引,但因為天候因素,以及轟炸當時的風場與天候影響,往往實際落彈點與預想的最佳地點仍有落差,而 這也造成美軍轟炸初期挑選重點目標的所謂「精密轟炸」(日語稱「精密爆擊」) 較無戰果。於是,美軍在1945年 3月起改變策略,以「無差別轟炸」(或稱盲炸,日語稱「無差別爆擊」) 對都市實施地毯式轟炸,造成相當嚴重的傷亡。

這 「無差別轟炸」就是指空襲轟炸不止攻擊軍事設施與相關軍需工業位置,也同時廣泛轟炸平民百姓都市城鎮的作法。以日本本土而言,1945年3月9日至10日 的「東京大空襲」,便可視為「精密轟炸」與「無差別轟炸」的分界期 (平塚柾緒 1995)。因此,在這樣的美軍轟炸戰術背景變更之下,臺灣總督府才會繼1944年11月第一次較小規模的防空空地與防空空地帶指定後,又於1945年4 月第二次非常大規模地指定了二十處的臺北市內防空空地,且立即開始拆屋疎開,避免類似地毯式「無差別轟炸」造成城市的大規模毀滅。因此,前述李日章教授在 南京西路的家,就是這第二次的疎開時被拆的。

當然,這第二次大規模的指定,除了美軍的猛烈無差別轟炸因素外,也有其外在的戰事背景。當麥克阿瑟將軍所統帥的美軍由菲律賓反攻北上,直接攻擊日本本土時,決定 跳過登陸臺灣攻取沖繩,因而於1945年3月底開啟了「沖繩戰」的序幕。沖繩戰一直打到該年6月下旬日軍完全潰敗,美軍佔領為止。雖然美軍跳過臺灣並未登 陸,但就在臺灣東北方的沖繩戰戰場,也讓臺灣同時領受了幾乎天天遭受美軍轟炸的攻擊。因此,臺灣在二戰期間受到最猛烈空襲攻擊的時間點,分別為1944年 10月的臺灣沖航空戰期間,以及1945年1月起至終戰間,包含沖繩戰的這段時期。而這兩階段的美軍攻擊,以及從「精密轟炸」轉向「無差別轟炸」的策略改 變,都導致了臺北市內在二戰最末期的二次防空空地與防空空地帶指定。

說真的,終戰七十年的此時,政府除了紀念抗戰勝 利,也該想想這塊土地上,也曾有一群人經歷了完全不同的二戰經驗。如同我在今年出版的「不沈空母」一書最後指出,今年正好是終戰七十年的時刻,在台灣長期 以來缺乏尊重多元史觀與庶民記憶的情況下,往往僅紀念「對日抗戰」這樣的觀點,導致不少民眾竟然還有二戰時是日軍來 轟炸台灣的荒謬歷史記憶,完全忘記中華民國空軍與美軍對台的空襲。相對於此,為了與上述這樣的大中國史觀抗衡,日軍在台灣的建設,往往也容易被以訛傳訛地過份誇大,來凸顯對日抗戰史觀的偏狹。其實,回歸歷史層面,尊重不同族群的歷史記憶,應該才是面對不同過去的正面態度。

但願和平降 臨,不要再有戰爭。 

--後記--
日前我接受朝日新聞訪問,其中有一段講到終戰後台灣人的記憶,節錄如下:

http://www.asahi.com/articles/DA3S11914933.html
(世界発2015)抗日戦70年、割れる台湾
2015年8月14日05時00分

第2次大戦の終戦から70年の今年、台湾で「抗日戦争勝利記念」の公式行事が目白押しだ。だが、戦時中は日本に統治され、終戦で当時中国を治めていた国民 党政権「中華民国」の統治下に入った台湾では、戦争に勝った側と負けた側で人々の意識が違う。歴史やアイデンティティーが絡み合い、市民の反応は複雑だ。
 
 ■本省人 日本の統治下、空襲の記憶

 だが、政権の熱意と裏腹に、抗日戦争勝利を祝う機運が台湾全体で高まっているとは言いがたい。

 「抗戦と言ったって中国の話。台湾とは何の関係もない」。台北市の大学院生、林有容さん(27)は冷めたようすだ。

 台湾は1895年から1945年まで日本に統治された。戦中は中国と対立する側にいたことになる。終戦前に中国から台湾に渡った人たちやその子孫は「本 省人」と呼ばれ、林さんもその一人。「祖父は抗日戦争を戦ったこともない。(馬政権は)誰の話をしているのかと思う」と語る。

 本省人には、日本軍人として実際に戦った人もいる。台湾師範大学台湾史研究所の蔡錦堂・副教授によると、日本政府の資料では日本軍人として出征した台湾人は約8万人、軍属や軍の雑用をする軍夫が約13万人、うち3万人が従軍中に死亡した。

 7月初め、台北市内の喫茶店で「台湾大空襲」をテーマにした討論会が行われた。空襲はほとんどが米軍によるものだ。

 発表者の一人、台湾師範大学の洪致文教授(歴史地理学)によると、台湾が外国勢力に初めて空襲を受けたのは38年2月。当時の中国軍とソ連の志願兵部隊 による台北飛行場への攻撃だった。被害は小さかったが、中国による爆撃という事実は台湾の人たちに大きな衝撃を与えたという。

 米軍による台湾への空襲が激しくなるのは戦争終盤だ。45年に入ると、飛行場など台湾各地の軍事拠点を中心に、毎日のように空襲が繰り広げられた。台湾 人居住地区も被害を受けた。日本統治下の台湾総督府の資料によると、45年1~8月に台湾全土で5千人余りが空襲で死亡したという。

 洪氏の母親は44年生まれ。祖母が妊娠中にたびたび空襲があり、身重の体で防空壕(ごう)に避難したと聞かされて育ったという。90年代に民主化が本格 化するまでは国民党が絶大な力を持ち、米軍の空襲が表だって語られることはなかった。当時の情勢はあまり知られていないのが実情だ。洪氏は言う。「8年抗 戦と大空襲のどちらに重きを置くか、二つの異なる観点がある。現状ではお互いに理解し合おうとしていないが、双方が尊重し合うことが大事なのではないか」

 (台北=鵜飼啓)


台灣電視史上第一位氣象科班出身的主播馮鵬年

我常想,我會去念氣象,一定跟以前中視氣象主播馮鵬年有關。

在2011年8月6日,真的很難得,受到氣象達人彭啟明博士的邀請,我跟偶像馮鵬年主播見了面,一起上了中廣的節目。

還記得我在「臺灣氣象傳奇」一書的作者簡介裡是這麼寫的:「我小學時著迷中視新聞結束前馮鵬年主持的中視氣象台,每天期待著看天氣圖的種種變化,還自己學習描繪天氣圖,剪貼國語日報上的衛星雲圖……。」

所以由此可見,馮鵬年主持的「中視氣象台」,對於我們那一輩小朋友的影響有多大了吧!

那天見到馮主播時,他已經83歲,沒帶招牌黑框眼鏡,但講話依舊中氣十足,字正腔圓的口條,還是風采依舊。

當年馮鵬年在中視氣象台的播報,讓我從小學時就啟蒙了對天氣圖的喜好。他對於高低壓、鋒面、颱風,種種的介紹,在那麼封閉的時代,帶給小朋友許許多多對自然科學的啟發。他最有名的「每日一諺」,可以說是推廣臺灣氣象文化的始祖呢。

節目在我們準備的希臘民謠中視氣象台主題音樂中開啟,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了,馮主播聊了好多當年的秘辛,包含他講到電視上秀地圖是禁忌,因為臺灣這麼小,中國大陸這麼大,擺起來會增長敵方氣焰。所以當時竟然被要求地圖比例上要故意把台灣放大,中國大陸放小。難怪我小時候曾有印象,曾有氣象中的地圖,臺灣北部一 直頂到山東半島,南部一直到海南島的緯度呢!

此外,馮主播還說,畫個冬天的冷鋒來襲也不行,因為這樣好像是「共匪」侵台。至於當時氣象局和電視台的氣象播報也有一些衝突,因為中視氣象台太紅了,氣象局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因此還講說不提供資料給中視了云云。
馮主播表示:他是民國62年以氣象編輯的身分進入中國電視公司服務,擔任氣象編輯。後來大約在民國67年時,因為本身是北京人,國語講得很標準而被拱上播報台播氣象,開啟了老伯伯報氣象的風潮。他還曾自嘲,「人家都是美女播氣象,找50歲一個老男人來行嗎?」
對於我們這種小粉絲,好奇的問題自然比較不一樣。例如說,中視氣象台的主題曲是怎麼來的?馮主播說,這首曲子不是他找的,是當時中視的一位姓張的長官,因為喜愛音樂,所以挑了這首歌。當時,還有觀眾會寫信來問,他還回答說可以去中華路買云云。

那馮主播後來又是怎樣退出播報行列的呢?據他表示,是跟氣象局長期的某種「緊張關係」有關。當年氣象局都還是軍方體系的人在當政,馮主播在那個保守的年代, 每天就是照著氣象局的單子一字不遺地,報溫度是多少度到多少度,最高多少度最低多少度,就連晴時多雲偶陣雨都一個字不換地報。只不過他在前面的說明會換一 點,加強對天氣圖的說明。沒想到,這麼一來竟給外界好像「中視氣象台」比氣象局還會報天氣的誤解。

據他回憶,在退出中視氣 象台的1990年之前某天,中央氣象局曾把他找去,說你再這樣不斷修改氣象局天氣預報的話,就不提供他氣象資料了。馮主播一氣之下,雖沒有對外爆料,但卻默默地離開了這個氣象主播台,也結束了我們小時候一直流傳的一句「新聞看台視,氣象看中視」收視傳統。

馮鵬年當年真的非常紅,如果大家還記得的話,他不只播報氣象,還拍過廣告,像是櫻花牌熱水器就非常的有名。此外,他也辦雜誌,推廣環保概念。當天的訪問結束後,馮主播還送了我一本他當年所辦的「老天」雜誌,當然還簽了名哩。
馮鵬年在2012年12月過世,結束了傳奇的一生,不過作為臺灣電視史上第一位氣象科班出身的氣象主播,以及對於推廣氣象知識的貢獻,我想他的名字是永遠不會為後人所遺忘的。

--------------------

台灣第一位專業氣象主播 馮鵬年先生暢談當年心路歷程

    台灣第一位專業氣象主播-馮鵬年,8月6日接受彭啟明博士,在中廣氣象達人的節目專訪,分享許多當年的心路歷程,其中最特別的,就是在當時他所面臨到的阻礙,竟然不是來自對氣象不了解的一般大眾,反而是最了解氣象、最熱愛氣象的中央氣象局。

    馮 鵬年緩緩的述說著,當年他在播報氣象時,有兩個最大的阻力,其一為警備總部;其二就是中央氣象局。警備總部的阻擋令人可想而知,在民國65年的時期,保密 防諜是人們耳熟能詳的事,氣象也被歸納於此限制當中,像是電視上不准出現地圖(天氣圖)、2月28日不准提及日期…等等,可見主播當年在播報氣象時,真的 是有很大的阻攔。

    而氣象局則是因為當年馮鵬年口語化的播報,加上願意告訴民眾預報有誤差的存在,似乎就像是在揭發他們的缺點,並且 當年盛傳馮鵬年的預報比較準,因此氣象局便希望他能夠離開主播這個位置。當時氣象局的同仁幾乎都是主播在氣象班七期與八期的同學,但卻在1990年,馮鵬 年被告知若不停止這樣的預報,就將停止提供數據給中視使用,因此馮鵬年便決定卸下他長達12年的主播生涯。

    在節目的最後,馮前輩也特別鼓勵新銳的氣象主播們,提供正確的氣象資訊是主播的首要任務,像彭博士於大愛電視台的談天說地氣象預報,就是他最信賴的氣象播報。

    在這次的節目中,我們感受到了馮鵬年對氣象的熱愛,即使現年已82歲高齡的他,依然執著在環保方面的推動和宣導,他對地球的愛護和珍惜,值得我們更多的學習與效法。
http://mymedia.yam.com/m/3340451


口述訪談:臺灣電視史上第一位電視氣象主播
臺灣氣象史料研究計畫:口訪馮鵬年主播
受訪者:馮鵬年
訪問者:彭啟明、洪致文
整理:王安琪、郭馨蔚
一校:張幸真
時間:100年08月06日
地點:中國廣播公司

彭啟明(以下簡稱彭):請問氣象報導前的配樂是怎麼來的?
馮 鵬年(以下簡稱馮):我是民國六十二年以氣象編輯的身分進入中國電視公司服務,擔任氣象編輯。當時電視上對氣象報告不太重視了,只是報一下天氣偶陣雨、氣 溫,觀眾並不知道氣象原來是有變化的,有連續性的。例如冷鋒,你在幾天之前就可以預期著它甚麼時候下來;颱風很遠的時候,我們可以知道它從哪裡慢慢地接近 我們,這不是相當於看連續劇嗎?所以我就把這個觀念推廣給中視新聞部的當局,當時他們接受了,覺得這個觀念很好。因此,颱風還很遠,我們的預報就讓大家知 道有颱風。又例如冷鋒,我們預報冷鋒裹著冬天的寒流即將到來,觀眾可以在冷峰還很遠時就知道要準備衣服。我也把所謂天氣圖的概念帶到電視上,所謂天氣圖, 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在地圖上面填了天氣資料,把它繪成一個連續性的東西。當年我做天氣圖很辛苦,每天要到氣象局去copy,用筆畫一張天氣圖,然後把冷鋒畫 成三角形,把暖鋒畫成圓形的,再把它帶到電視上播出。但是,播出的第三天,警備總部就來電話關切,警備總部來電話給新聞部:「你們難道不知道電視上不准播 地圖嗎?」

馮: 原來當時是民國六十二年,當時老蔣總統還沒有去世,重視保密防諜。什麼叫保密防諜呢?你想我們這地圖播上去,臺灣這麼小,又因為在冬天,冬天要注意西北方 的高氣壓,在冬天臺灣這麼小,上面一個蒙古,怎麼大陸的高壓來壓我們了,不得了了,不成,不能添圖播上去,以免影響民心士氣。當時我說服中視的新聞部當局 跟中視的總經理,那個總經理,叫董彭年,現在已經過世了,我們新聞部那時候的組長也是一個在美國留學的,也是留學L.A.出 來的,所以他也有這個新觀念,覺得這個氣象圖不放地圖,你怎麼講氣象呢?他就據理力爭,後來我就讓了一小步,就把臺灣地圖畫大一點,還插一支國旗,勉強通 過去了。在播報的稿子上也有管制,當時電視上播報氣象的是新聞主播,都是看著稿子一字一字念。我記得印象最深的,有一次二二八,那天我一直想,因為我的名 義是氣象編輯,我把稿子寫好請那個氣象主播,主題是二月為什麼有二十八天?羅馬時代每年的第一個月是三月,三月是第一個月,二月是最後一天,就後來凱薩大 帝當了國王,他就要把自己生日那一月,就是七月,把七月改成大月,從二月最後一天抽了一天到七月來,後來凱撒去世後,奧古斯都接任,我們現在英文的 August就是這麼來的,July七月也是一樣。奧古斯都接任之後,他出生在八月,也把它的月份改成大月,又從二月借了一天,所以二月本來是三十天,就 變成二十八天了。結果那天我們的組長特別謹慎說:「馮先生,我來看看你今天的稿子。」我說他每天都不看我的稿子,為什麼今天看我的稿子?

彭:就是二月二十八號那天要看稿子?

馮: 不是,我也不知道二月二十八天要看,不過我是寫這麼個稿子也交給氣象主播要播了,突然他靈感一來要來看,看了之後臉都嚇白了,他臉都嚇白了,他說:「你怎 麼會提今天二十八號?」,我說:「怎麼啦?怎麼啦?」,他說:「今天二二八。」,我說:「二二八怎麼了?」,他說:「不能提今天是二二八,要把這一天忘 記。」這個現在想起來真是很荒謬。又有一次,我記得是民國六十二年的四月,剛好出現春天的冷鋒,春天的冷鋒通常很弱,結果居然有觀眾打電話來說:「你們播 的冷鋒我感覺到了,有下雨。」他住在新莊,他說有下雨。居然第二天我去上班他們跟我講,昨天還真的有人看我們氣象。當年很多釣魚的,尤其漁民,他們私下 講,他們出海都聽大陸的氣象。

彭:臺灣的漁民嗎?那時候?

馮:嗯,聽福建報的氣象。

彭:那時候臺灣沒有海上氣象預報?

馮: 有啊,中廣也有啊,也有漁民氣象。但是漁民不可能在漁船看電視,因此電視氣象播報對漁民沒有用,反而是廣播的氣象對漁民們更重要。他們在漁船上有著強烈的 不安全感,隨著海上的風啊雨啊颱風啊,漁民就要仔細小心,氣象播報不是裝飾而已,東南風海面、風力幾級什麼什麼,漁民是要認真聽的,聽了之後還要把這記下 來。我們中廣的氣象是用流利又快速的國語播報,東南風海怎樣東北風,但是漁民們國語聽不太懂。漁民接近福建海岸,可以聽到大陸匪方的廣播,大陸用台語播報 又報得很慢,東北方什麼幾級幾級,要轉什麼什麼,尤其碰到風變的時候,那個氣候變化對漁船來講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特別是碰到冷鋒來,突然東南西南風變成 東北風,常常攸關漁民生死。

彭:哇!主播,其實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因為我聽到很多的漁民講,他們說到現
在為止都是如此,漁民覺得看大陸的氣象比較準。

馮:是喔?

彭:沒想到民國六十幾年就是如此。

馮:對,我當時有將漁民的意見反應上去,為什麼我們播報速度不放慢一點,為什麼我們不可以用臺語報呢?後來中視增加一個漁業氣象,是由王美惠主持的,講臺灣話的,但是電視上的那一套根本對漁船沒有用途。

洪致文(以下簡稱洪):漁民好像只有出海前會收看。

馮:是啊!電視氣象播報對漁民沒有用的。

彭:主播我再問一個問題,您是剛才說民國六十二年進到中視,那您是什麼時候
開始站上主播台?

馮: 大概是民國六十二到六十七年。熊旅揚已經變成大牌的新聞主播,不播氣象了,而且氣象看稿子還要背還要指那個天氣圖,所以他們覺得:「馮先生你自己國語講得 很標準啊!」,因為我是北京人,不過我在外面流浪很久,並不純粹是北京話,我說:「行嗎?」,我那時候已經五十歲了,我說都是美女播氣象,找五十歲一個老 男人來行嗎?他們說:「試試看吧!」,沒想到,大家還接受。接受之後,那個時候我遇到兩個阻力,一個阻力就是剛剛講的警備總部,另外就是氣象局。

彭:喔?氣象局不希望這樣?

馮: 本來是臺灣有個氣象所,那個所長叫鄭子政,大概在我把氣象的觀念帶到電視的前兩年,還是前三年,氣象所改制了,改制成為中央氣象局,第一任局長叫做劉大 年,他是空軍飛行出身,飛行八年抗戰。我對於八年抗戰所有的飛行員我都非常敬佩,他們都是真正所謂的英雄,但是劉大年作為一個氣象局的主管,我覺得是不適 任,為什麼?因為當時,我們中國的氣象不是由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學理而來,而是由空軍的氣象開始的。因為美軍從珍珠港事變以後參戰,協助中國抗日,但是美 軍要派飛機升空,卻不知道飛行地那裡的天氣,因為中國沒有測候站、氣象站,無法提供氣象預報,因此美軍飛機無法升空。所以美軍強烈建議,中華民國一定要在 全國各地普遍設立測候站,要測量氣候。你想想每一個測候站他們要帶什麼東西去?當然要帶氣壓表去,你沒有氣壓你怎麼畫等壓線?第二個要帶溫度表去,風向的 風力計,但是比氣壓表跟溫度計更重要的是一套發電機跟發報機。當時很多在氣象站都沒有電力,沒有電力要用柴油發電機,然後每一次觀測完之後把資料變成電 碼,然後用柴油發電把電碼發出去。那一個軍方的劉大年是一個將軍,是位少將,你想他接的是中央氣象局,一到中央氣象局一看,這麼多空軍器材,這還得了!當 時是民國六十年,重視保密防諜,這個空軍器材太敏感,當時
如果家裡有個發報機,是會當匪諜抓去關的。

彭:匪諜,就是匪諜。

馮:是啊,就很大條了。那個中央氣象局那麼多發報機,還有自動打字機,所以他找一些他最信服的空軍通訊官,到氣象局工作,幫他監管這些空軍器材,當然氣象專業部份也找了一些人。

彭:馮主播不只是整個臺灣第一個專業氣象主播,其實我覺得是整個華人世界第一個,大陸號稱他們第一個氣象科班主播是一九九三年,也就是民國八十二年才有的。我們剛剛問到馮主播,馮主播擔任專業氣象主播的時間是民國六十七年到民國七十九年?

馮:對。

彭: 哇,這等於是十二年的時間,很長的一段時間,不過你剛剛講的一個很有趣的話題:你跟氣象局的這個緊張關係,從民國六十幾年就開始了。現在是民國一百年了這 個關係還存在,因為例如說前兩個禮拜網友在網路上面討論氣象,記者就抓到這個新聞去訪問氣象局說違反氣象法,那主播你們那時候怎樣的衝突?那時候是怎麼樣 的關係?

馮:如果現在還有你說的這種情形,就可以想像到古早年代,四十年以前的情況。那時,人 的思想方式都跟現在不一樣。你想,當時任何機關的主管,第一件重要事情是什麼?就是要嚴防我的下屬弟兄們沒有一個是匪諜,因為這是民國六十二年,老蔣總統 還沒有去世,如果我當了主管,我的下屬裡面有一個人是匪諜抓進去,我的整個前程就完了,當時有很多這樣的例子,某人本來很有前程的,也有很能幹的,結果連 坐下來,整個前程完了。我剛才講中央氣象局局長上任之後,他最嚴格控制的,就是保密防諜,然後我在民國六十二年又把天氣圖的概念要把天氣變化帶到電視上 來,那時候只有三台電視,電視收視率人口很多的,影響力很大的。本來這個氣象是無所謂的,後來大家都覺得氣象播報原來不但實用還這麼有趣,原來還有這種變 化,有跡可循,那在跡可循的情況下,就會曝露出氣象局很多缺失,因為這個缺失有很多是我們氣象預報記錄上不可避免的,包括我們今天的氣象預報技術還無法達 到十全十美,所以才會有所謂蝴蝶效應的說法,當然另外一方就不能怪這個技術或是行政上的疏失。比如我第一次把這個天氣圖觀念搬上電視上播報,我把冷鋒畫成 一個尖角一個尖角,暖鋒畫成前面一個圓角,我每天去氣象局,那些專業的氣象人員就跟我講你不可以這樣,我們在天氣圖上冷鋒只畫藍的,暖鋒只畫紅線,只有在 印刷上才畫尖角,我說我們現在還有很多人是看黑白電視,你畫紅線藍線他們怎麼知道呢?他們就啞口無言了,就算
了,類似這樣的事情很多。比 如說,冬天報這個冷鋒接近,前一天到達馬祖了,我們預計明天可以影響臺北市,結果第二天還是晴天,我就隨便開玩笑,就是我上了電視以後我講話比 較......我 就說我們的火車很少誤點了,但是冷鋒還會誤點,我們昨天跟大家講得冷鋒今天顯然誤點了,為什麼呢?請看天氣圖。我就用這個形式講,第二天到氣象局去,他們 說你這不是曝我們的短嗎?觀眾都忘記冷峰要今天來,你何必要強調這個呢?我說這不是強調,這個應該是隨便開個玩笑吧!都有錯誤嘛。後來有人告訴我,說中視 氣象台比氣象局報得還準。這個想法根本就是不正確的,因為兩位都是學氣象的,我每天就是照著單子一字不遺地,他報的溫度是多少度到多少度,最高多少度最低 多少度,我一字不遺,多雲晴時偶陣雨我一個字不換,我不過是在前面的說明換一點,加強對天氣圖說明,氣象局就報著明天晴時多雲偶陣雨氣溫多少度,他沒有講 其他旁邊延伸的可能性,我常用一個諺語「平地一聲雷響三天雨」,如果今天有了雷雨了,明天出現雷雨的機會就比較大。雖然氣象局報的還是跟昨天報的一樣,如 果連雨三天了,雷雨的時間延後延到下午五點鐘才出現,他明天報的還是多雲時晴偶陣雨,我就說明天出現陣雨的機會少了,因為已經連續下個幾天了,我這樣說大 概給人印象就是我報得比氣象局準。到最後階段,到我退出中視,1990 年的前半年或前一年,中央氣象局把我找去,說你再這樣不斷修改我們的天氣預報的話,我們就不提供你預報
了。

彭:1990年那時候!

馮: 民國七十九年,在我退休之前的事,當時一氣之下我就退休了,也跟這個有點關連。我就說好啊,那我今天晚上就跟觀眾報告一下明天開始,我們中視氣象局就關門 了,我的來源都是中央氣象局阿那我還要報什麼呢?我回到辦公室,他們的副局長也是我們的同學,都是軍人當政,局長是五期的同學,副局長是七期同學,通知我 說明天不提供你氣象預報的也是七級同學,我是八級,比我高一級,結果七級的副局長打電話過來說:「鵬年啊!他錯了,你千萬不要惹禍,千萬不能把這事說出 來。」那個人大概情緒不好,所以我當時就沒有爆這個事情,就把它吞下來了,說實話,因為有一句話叫「我本將心向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我從來對名利都看 很淡,我很幼稚,一直到現在我太太還常常說你講話像小學三年級,我只會講非洲的饑民啊,很多人沒飯吃啊,我們要同情人家啊!我一直到現在八十多歲還在這麼 想,我覺得打漁的人、農民、旅遊的人、甚至辦公室的人、任何一個人你如果有了天氣觀念,會對工作有很大的幫助。我記得我在香港有個大學,那時候跟大陸還沒 有三通,他們到臺灣來實習,到中視來實習,我幫他們講課,你們將來都是傳播人員,傳播人員在心底有兩個原則,第一個你們要覺得天氣重要,不管是報體育新 聞、經濟新聞、政治新聞,你們要想到天氣的重要性。這並不是我是學天氣的我就誇張,你們仔細想想,天氣會影響人類,人類的歷史
整 個因為天氣改變的呀!第二個,你們要注意環保,我帶來這本《老天月刊》,二十幾年前的,一定談環保,那時候距離京都議定書的簽定還有七八年,我在京都議定 書簽定之前的七八年我就辦環保月刊,《老天月刊》就是談環保,談怎麼愛惜地球,現在你看今天還在談這個問題。我說第一個,你們要注意天氣,你們做傳播人做 新聞人,不管跑一個新聞,哪怕跑到股票新聞跑到政治新聞,你腦筋一定要有天氣觀念,因為你在新聞之外要加個天氣,比如今天兩場球比賽,象隊贏了或是象隊輸 了,一定要加一筆今天時逢天氣怎麼樣怎麼樣。

彭:沒錯,這個都很有關係。請問師大地理系的洪致文老師,你可不可以跟大家
回味一下馮鵬年主播當年播報氣象的特色,以及他對你的影響?

洪: 我發現我會念大氣科學,跟我小時候看中視氣象台有很大的關係。就像剛剛主播講的,我每次看其他台可能只報明天怎麼樣,下雨、晴天或溫度幾度,我記得我小時 候開始看到您介紹像等壓線,高壓低壓,鋒面怎麼畫,我覺得這種知識在當時那個封閉的時代,或者是對一個小學生或中學生來講,是很難在自然科學的教科書上看 到這些東西,所以我那時候幾乎是每天收看氣象播報,我相信我那時候也有很多同學都是這樣,每天在新聞報完之後就是我們的時間,因為我們搶著要去看主播的氣 象解說。其實以我這種粉絲的觀點來看,我們真的是滿好奇主播在那個時代,可能甚至連傳真機都沒有,當時您在進中視的前面特別是六十二年之後,到您站上主播 台的初期,每天晚上應該是Live上場嘛,這整個過程你是怎麼去完成?因為我們只看到最後的那幾分鐘,那我們一直都很好奇前面那段是怎麼樣?

彭: 我們現在氣象主播是沒有稿的,一般新聞台新聞主播都是在念稿,都是讀稿機,有時候我會開玩笑說主播漂亮就好,漂亮賞心悅目。例如說他講錯字,或是說波羅的 (ㄉㄜ˙)海、波羅的(ㄉ一ˋ)海,反正也覺得不會怎麼樣,氣象主播當時是怎麼樣操作,或是跟現在您來看的話有什麼樣的差別?

馮: 我剛才談到一個例子就是二二八,因為我想這個是很簡單的告訴大家為什麼二月只有二十八天,觀眾應該會很好奇,而且我沒有用太多複雜的字,只以簡單的字表 達。我後來把想法寫成文章登在《皇冠月刊》上,這個一般人都需要知道的問題、很好奇的問題,但當時都有限制,所以後來我寫的稿子由他們主播小姐播,他們都 很謹慎,像播新聞一樣,一字都不敢落,於是你知道後來他們壓力也很大,因為冷鋒暖鋒念錯了,我們念起來很熟悉,他們念起來就冷鋒暖鋒,他們也不知道那個 High那個H就 是高氣壓。低氣壓我們隨便怎麼一畫很習慣成自然的。後來他們也不想播了,就我自己來播,在我替他們準備的五年間,我已經養成豐富的經驗,怎麼樣把語言凝聚 到最精緻,到後來我自己主播的時候,就有點伸縮性,但是在晚期這也是我離開告別電視工作的原因之一。就在晚期的時候,我開始準備的時候,主編就在新聞播出 之前,把今天所有的新聞稿看一遍,決定給哪個十分鐘,給個哪一分鐘,給哪個兩分鐘,給哪個三十秒,把哪一條新聞放在最前面,像報紙的頭版一樣,一開始用算 盤,後來用計算機,把三十秒、二十秒加起來。那個氣象播報時間只有這麼長,然後中間再廣告,結果中視七點半前的廣告越來越多,又捨不得不要廣告,有很多重 要新聞,有很多是人情新聞,比如總統今天去哪裡了,你能不要這個新聞嗎?所以唯一能夠伸縮的就只有「馮先生,拜託,今天氣象播報能不能短三十秒?今天怎麼 沒有講一分鐘?」,那就這樣短吧!後來我發覺到電視台根本不重視氣象播報,我這麼辛苦的幹什麼呢?我們是服務,難道電視台除了想賺錢之外沒有想到我是在替 觀眾服務嗎?任何一個人,如果沒有服務社會的觀念,只想從社會賺錢,那你這個人沒有活的價值,我猜想他的事業也不會成功,你沒有想到我們是服務觀眾啊!

彭:最後我再問一個問題,馮主播你是臺灣第一個專業的氣象主播,事實上在那當時也有非專業的氣象主播,現在我們臺灣也有專業跟非專業的兩種,你其實也常常在看電視,你怎麼觀察過去跟現在氣象主播的差異?我們現在的觀眾怎麼樣來看、來選擇適合自己的氣象主播?

馮: 我覺得氣象主播的責任就是提供給大家正確的氣象資訊,在美國我們現在都看CNN,CNN的氣象主播都是專業的,CNN的歷史並不長,在之前我還看過美國其 他的ABC、CBS,他們這個氣象主播如果是氣象專家就不提,他如果是非氣象員,他會寫個staff,這個彭博士應該很清楚,會寫個staff打 他的名字,就表示他非專業,又以現在情況來說,我自己也每天看氣象,我現在還是需要氣象資料啊,我現在每天看的是大愛電視台彭博士主持的「彭博士談天說 地」,我可不是特別的恭維你,而是你提供的資料和別人不同的地方,你是用自己的公式,自己的能力,自己計算出了一套,你還是沒有違背氣象法,溫度的度數 啊、天氣圖啊,你還利用它的,甚至颱風警報,你絕對是利用它的,但是我們在看雲雨預測圖的時候,我就發覺到有不一樣的地方。你好像比氣象局更準確,這句話 不知道會不會像我一樣給你帶來災難,但是呢,作為一位為氣象工作奉獻一生的人,我還是勸大家,要接受天氣,如果你下雨的時候嫌濕,晴天了嫌熱,冷天了覺得 太冷,沒有下雨就覺得乾燥,這樣你不是就活在苦難之中嗎?因為我們人類到目前為止,沒有能力去改變天氣,所有的天氣我們都要忍受,了不起下雨打個傘,冬天 的時候我們把自己關在密閉的房間開暖氣,夏天關起來開冷氣;動物不是如此,動物在秋天的時候就會自己下面絨毛長長一點,春天就會脫落一點,所以還是應該要 體驗天氣的現實,不要怨天尤人,這是我對於所有關心天氣的朋友們一段最忠實的話。

彭:其實馮主播的意思就是告訴我們要自己去掌握這個知識,不能夠仰賴別人告訴你幾度就幾度,這樣就決定了,而是要更深入一點,洪教授有沒有要特別講什麼?最後一個問題。
洪: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我們一開始放的那首音樂,我聽說是中視氣象台一開始就有的,那可不可以請主播講一下為什麼會有一個希臘的樂曲出來?

馮: 這個跟我沒關係,這個是我們新聞部的前任經理,一位張先生,業餘的音樂愛好者,他所選擇的,後來我接任以後還有很多人來問,說這音樂是哪裡來的,我還介紹 他們去買,當時還是塑膠唱片的時代,中華路有很多唱片行,有人把這音樂翻版灌作成唱片,讓大家購買,可見這音樂當時風靡的程度。

彭:所以這個音樂你剛講的,很單調......。

馮:對,很清純的。

彭:不會騷擾到......不會讓觀眾分心,會把人把氣象播報的數字看完。

馮:對,因為他是個背景音樂,背景音樂你一定不要太熱的太吵雜的。

彭:不過這個音樂變成,只要聽到這個音樂就想到馮鵬年。

洪:對,然後就想到中視氣象台。

彭:所以現在我們的氣象主播氣象播報時就比較沒有這樣的音樂了?

洪:沒有,所以我覺得你們以後「談天說地」也可以放點音樂。

彭:對,這讓我第一次體悟,原來一個氣象播報的配樂是這麼地重要,必須去好
好地思考。所以當時的氣象播報也是一樣要很細很細地去看這樣的問題嗎?

馮:對。

彭:氣象播報,不是隨隨便便報個數字就這樣結束了?

馮:是啊。

彭:好!我們今天非常謝謝我們氣象的老前輩馮鵬年主播。

  © Blogger template 'A Click Apart' by Ourblogtemplates.com 2008

Back to TOP